蜀中茶馆香

□ 邓训晶
　　蜀中多名山江湖，雨露滋润，茶香遍野。所以在中国茶馆最多的地方，莫过于四川，四川人对茶馆的特殊感情，达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。
　　我老家街上有个百年老字号——杨家茶馆。依稀记得小时候，一年四季不管刮风下雨，凌晨5点就听见邻居叔叔伯伯们开门去茶馆喝早茶了。一直要喝到天亮时分，才回家吃早饭。他们如果哪一天不去喝早茶，一天就会无精打采。茶馆里一天到晚都不缺茶客，不止喝早茶，到了下午除了必须上班的以外，稍有闲暇的人就泡在茶馆里。
　　那时候茶馆里还经常有人说书，把几张八仙桌拼在一起，搭个简单的台子，说书人坐在上面。时间到了，只听一阵惊堂木，说书人就开始抑扬顿挫地说起书来。《三国演义》《水浒传》《西游记》等，说书人说得精彩纷呈，听书人听得津津有味。我小时候就常常躲在茶馆的角落里听书，听得如痴如醉，那是我最初的文学启蒙。每到吃饭时，找不到父亲，就在茶馆去找，一定能找到喝茶听书的父亲。
　　几十年来，茶馆一直长盛不衰。隆昌城里，大街小巷茶馆更是比比皆是。生活水平提高后，人们生活好起来，很多老人呼朋引伴到茶馆去打打麻将，玩玩扑克，茶馆就成了人们休闲娱乐的好地方。现在茶馆延伸到村村寨寨，如果到乡村小镇一游，最热闹人最多的地方，还是那些古老的茶馆，坐满茶客，人人面前一杯茶香四溢热气腾腾的盖碗茶。
　　如今，随着人们的生活水平日益提高，出现了不同类型的茶馆。在我们小城中心有一条美丽的金鹅江，江边走一遭，临水茶馆不少。树荫下，摆满了小茶桌，可以三三两两在这里随意喝茶摆龙门阵；有装潢比较讲究的茶馆放有机麻，人们一边喝茶一边打麻将，玩得不亦乐乎；除了这些小茶馆，还有很多高大时尚的茶楼，装饰得古香古色，很有味道。
　　所有茶馆，茶客满满，男人居多。他们吹牛的天南海北，抬杠的脸红耳赤，发布民间新闻的煞有介事，东家长西家短的巧舌如簧；金兰结义的在茶馆里进行，割袍断义的在茶馆里了断；生意人在茶馆密谈生意，讨价还价争多论寡，尘埃落定，握手成交。茶馆，成了男人们离不开的地方。渐渐地日子富裕了，女人也走进茶馆了。她们围坐临水茶桌，悠闲地品着香茗，聊着私房话；远方好友回来，多半已经不再请进家门，而是大家在河边茶馆里喝茶叙旧；诗朋好友在这里推心置腹，谈诗论道，依依杨柳，临水涟漪，激起阵阵诗意，灵感突至，随口吟咏，雅致随性。
　　林林总总的茶馆已经不仅仅是喝茶的地方，它就是一个缩影的小社会，窥其一斑可见全貌。它诠释了人们与日俱增的幸福感觉，它更是一道人们美好生活的亮丽风景。作者系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